一把骨笛,穿越九千年風霜,其聲猶在耳畔。而一座墓中五支骨笛同現(xiàn),刻符綴玉,這已不僅是“禮樂”的萌芽,更是一道文明破曉的銳光。9月5日,從河南鄭州舉行的“裴李崗時代與中華文明起源學術(shù)研討會”上獲悉,位于河南舞陽的賈湖遺址考古發(fā)現(xiàn)“一墓五笛”等遺存,揭示出早在7500年前,中原大地已出現(xiàn)明確的社會分化和禮制雛形。這個新發(fā)現(xiàn),正以“一墓五笛”的獨特密碼,改寫著我們對中華文明起源的認知。這不只是考古學界的振奮,更是中華文明探源工程中又一塊關(guān)鍵拼圖——它告訴我們,這絕非簡單的樂器,而是中華禮樂文明在混沌初開之際奏響的第一聲莊嚴序曲。
賈湖,不只是“最早”,更是“最早熟”。賈湖遺址是一處距今約9000年至7500年的新石器時代早期重要遺址。因出土了世界上最早的可吹奏七聲音階樂器——賈湖骨笛而備受關(guān)注。以往我們常說“五千年中華文明”,而以賈湖為代表的裴李崗時代遺存,正將中華文明的起源階段大幅推前。正如魏興濤研究員所指出的,“棺槨制度萌芽”“葬儀初步形成”“社會權(quán)力集中”,這些要素都不是原始部落偶然所能達到的文明層級。一座墓中隨葬600枚綠松石,五支骨笛伴身,還有帶刻度的“度量衡”骨器——這顯然不是普通成員所能享有,而是階層分化、權(quán)力象征的體現(xiàn)。賈湖以其驚人的“早熟”,展現(xiàn)出一種迥異于同時期其他族群的文明進階路徑。
禮出于俗,樂通于神。而禮樂制度的背后,從來都是權(quán)力結(jié)構(gòu)和社會秩序的鏡像。“一墓五笛”并不只是“豪華陪葬”,更是禮制起源的物質(zhì)見證。我們可以想象,那個持有五笛、擁有刻符骨器的人,或許是部落的祭司、首領(lǐng),或是通神的“圣王”。他不僅掌握資源分配權(quán),更壟斷了與天溝通的儀式工具。骨笛是用來“通神”的,綠松石是用來“顯貴”的,棺槨則是用來“別等級”的——這些元素聚合在一起,標志著社會已從平等氏族走向等級禮制,中華文明獨特的“禮樂文化”正由此發(fā)端。
賈湖的發(fā)現(xiàn),重塑了我們對文明起源的認知坐標。它并不突兀,而是與后續(xù)的仰韶、龍山乃至夏商文明一脈相承。比如棺槨制度,以往認為最早出現(xiàn)在仰韶時期,而賈湖將其提早了兩千多年;比如骨笛的音律成就,證明當時已有高度發(fā)達的審美與技術(shù);再比如刻劃符號,雖未成文字,卻已是意義表達的原始努力。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:“中華文明源遠流長、博大精深,是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。”賈湖,正是這“源遠流長”的實跡注腳。
讀懂賈湖,方能讀懂中國。站在賈湖遺址的黃土上,我們忽然讀懂:為什么中華文明能成為世界上唯一未曾中斷的文明?因為早在9000年前,我們的先民就已掌握“和而不同”的生存智慧——骨笛的七聲音階包容天地韻律,環(huán)壕的營建兼顧防御與生活,社會分化中仍保留集體協(xié)作。今天的中國,從“人類命運共同體”的理念到“美美與共”的文化觀,不正是這種智慧的當代延續(xù)嗎?當我們在博物館里凝視那支刻著刻度的骨笛,看到的不只是文物,更是一個民族“禮之用,和為貴”的精神底色。它提醒我們,中華文明的起源不是單點爆發(fā),而是多元一體、綿延不斷的生長過程。賈湖的“早熟”,也隱含了中原文明能持續(xù)吸納、融合并引領(lǐng)周邊的文化基因。這種基因,既體現(xiàn)在物質(zhì)層面的技藝傳承,更深植于精神領(lǐng)域的禮序認同。
賈湖遺址的“一墓五笛”更是5聲叩問,叩問文明的起源,叩問禮樂的初心,叩問我們從哪里來。正如考古專家所說,賈湖是“文明起源階段的代表性、關(guān)鍵性遺址”,它讓我們確信:中華文明的曙光,不是驟然照亮歷史長空,而是在賈湖這樣的土地上,由先民們用骨笛吹亮、用環(huán)壕守護、用禮制滋養(yǎng),最終匯成照亮東方的文明星河。這,正是考古的意義——讓我們在與古人的對話中,讀懂自己,讀懂“何以中國”,讀懂“何以中原”的深刻答案。(大河網(wǎng)河聲評論員 鄧隨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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