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角蔥的春天
http://m.funboxpower.com 添加時間：2019/2/28 16:05:12 來源：河南省旅游局信息中心 點擊次數(shù)：
在廚房的一角，發(fā)現(xiàn)了那捆干蔥，年前從岳父家拿回來的。
記得初來時的它們，青蔥碧綠、腰桿挺直，如豆蔻少女。而今的它們，面目全非、形容枯槁、根干葉縮，早已“徐娘半老”。原本想扔掉，沒想到將它們的外皮剝?nèi)ィ瑓s發(fā)現(xiàn)了一片生機：茁壯的尖尖綠芽，壯如羊角的鵝黃色的芽兒，鮮潤飽滿，顯得十分醒目。
春發(fā)生，老蔥生嫩芽，成了羊角蔥！
在春天到來之前，羊角蔥的角色，只是一個潛伏者。
民諺說：曬不死的蔥。蔥不懼怕干旱，怕的是水澇。原產(chǎn)于西北干旱地區(qū)的蔥，葉片為管狀，葉表面有蠟質(zhì)層，蒸騰面積小，對干燥空氣有極強的忍耐力。這一種稟質(zhì)，讓大蔥生命力頑強，非其他蔬菜可比。
盡管農(nóng)諺說“立了冬，不刨蔥，落個兩頭空”，但因為多種原因，頭年長成的一些大蔥，農(nóng)人并不收獲，而要它們露地越冬。難以想象，在冰凍的土層之下，這些原本青綠茁壯的蔥，是怎樣挨過那些冬日時光的。在冰凍三尺的北方，冰霜雪劍之下，這些原本成熟的大蔥，在一次次風(fēng)雪的蹂躪與寒冷的摧殘下，裸露在土層外邊的葉子、蔥白，變得發(fā)黃、枯焦。而留在地底下的那部分，“根焦葉爛心不死”，在泥土的懷抱中，極力地吮吸營養(yǎng)，頑強地、悄悄地生長著，等待春光乍露的那一天。春天來臨，它們最先做出反映，用濃郁的綠色來報告春天的消息。
北方春天地表剛剛化凍，這些潛伏者，仿佛得到了指令，便開始悄悄行動，萌發(fā)出一兩片新葉，在滿目蕭瑟的世界勃發(fā)生機。 在乍暖還寒的早春，它們形如羊角，凈潔白嫩的莖，中間由淺黃、金黃自然柔和地過渡，顏色漸次加深，變成淺綠、深綠，直至墨綠。正如山西作家王祥夫說的那樣，“那個綠可真是好看，真是嬌氣，那么好看的黃、那么好看的綠，綻放著抑制不住的生命力”。羊角蔥日漸鮮活起來，讓人聯(lián)想起青蔥、蔥蔥郁郁等字眼，讓人春情萌動、激情飛揚。
它們吮吸著早春乍暖還寒的空氣，滋潤著春日淺淡的陽光，迸發(fā)著積攢一冬的力量，快速地生長，向著天空的方向，直至長出嫩薹。開春返青的蔥，吸引人們眼球的是尖尖的葉子，且分叉如羊角，故而得名。因它們剛發(fā)芽就上市，故叫做發(fā)芽蔥。其葉色金黃，莖白，味鮮嫩，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清新，故又名黃蔥。
《蔬菜瓜果歌》中說，“正月菠菜才吐綠，二月栽下羊角蔥”，這似乎不符合北方的情景。民謠《十月菜》說的“正月菠菜滿地青，二月閃上羊角蔥”，倒是極其貼切而形象。
這個“閃”字，讓人歡喜得緊。
河北作家何申說：“在很多年里，我對塞外春風(fēng)初度的認(rèn)知，是有清晰畫面與曲折故事的，畫面是：一畦菜地，蒙著一冬的落葉，干燥且荒涼。然幾壟土埂上，在午后的陽光里，卻有幾枝‘碧玉’，或彎或直，昂然而立。”他說的“碧玉”，便是羊角蔥。 正是這“碧玉”，讓他“垂涎欲滴，難以自控，最終薅出兩棵，就著薯干餑餑，狼吞虎咽幾口吃光”，甚至“嘴角都是綠的”。
民以食為天。羊角蔥上青下白，新鮮細(xì)嫩，顏值很高，極容易勾起人們的食欲。此時，北方正值青黃不接時。羊角蔥，則是早春飯桌上可口的鮮物。據(jù)說，它含有一種特殊的揮發(fā)油，油中蘊含蔥辣素，具有較強的殺菌性，對預(yù)防春季呼吸道傳染病、傷風(fēng)感冒等有明顯療效。
相較大蔥和小蔥，羊角蔥味道更鮮美，適合生吃，“那蔥的清香透進(jìn)鼻孔，直抵心扉。那蔥的香辣氣直鉆鼻孔，眼眶里開始醞釀淚水，春天和羊角蔥給大腦賦予了活力”。
立春有吃春餅之俗。“新春日獻(xiàn)辛盤。雖士庶之家，亦必割雞豚，炊面餅，而雜以生菜、青韭菜、羊角蔥，沖和合菜皮，兼生食水紅蘿卜，名曰咬春。”梁實秋在《薄餅》一文中說，吃春餅除了主菜，“此外一盤蔥一盤甜面醬，羊角蔥最好，細(xì)嫩”。吃著這春餅，因為有脆生生的羊角蔥點綴，日子便有了異樣的生氣，有了人間煙火的味道。
《金瓶梅》中所提及的美食多達(dá)280種，其中有名的，有羊角蔥汆炒核桃肉、奶罐子酥烙拌鴿子雛等。羊角蔥汆炒核桃肉，據(jù)說如今已經(jīng)成為山東名菜，雖不曾品嘗過，想來也是因羊角蔥而出名。正宗的北京烤鴨吃法，甜面醬一定要用六必居的，而蔥條，過去講究用山東羊角蔥，但因羊角蔥產(chǎn)量小，現(xiàn)在廣泛使用山東大蔥。
羊角蔥是發(fā)物，像頭茬韭菜一樣，不適合所有人吃。因為這些蔬菜經(jīng)過冬天冰天雪地的淫浸，屬于寒性。因此，民間有“四大毒”的說法：獨頭蒜，羊角蔥，后娘的巴掌，過堂的風(fēng)。在《金瓶梅》中，董嬌兒這樣諷刺西門慶：“爹，你老人家‘羊角蔥靠南墻——越發(fā)老辣’已是了。”羊角蔥靠南墻生長，得到的光照更多，味道更辣，她是在說西門慶越來越老練。
但春天賜給羊角蔥的時光，并不算多。爽口開胃的感覺還沒有反芻，羊角蔥就急不可耐地起莛兒，舉著球狀的花蕾�？粗菨M頭的白花，你就會明白，它已經(jīng)進(jìn)入暮年。開成圓圓的絨球花，不久就會結(jié)籽，開始延續(xù)下一代。那新鮮的滋味，得等待來年了。讓你并不感到遺憾的是，整個世界已然綠意蔥蘢、春意盎然，鳥語花香一片。
開花后的羊角蔥，還會接著生長。母蔥在開花結(jié)籽后就會老去，根部則會長出一棵幼蔥，人稱“姑娘蔥”。“姑娘蔥”和普通蔥沒啥區(qū)別，但性子更烈更為霸道，據(jù)說能辣得人直流眼淚，以致有“姑娘蔥，獨頭蒜，仰臉女，低頭漢”的說法。雖然這說法與“尖角辣子，紫皮蒜，仰臉婆子，低頭漢”“青皮蘿卜，紫皮蒜，仰臉婆娘，低頭漢”略有差別，但也足見其不可小覷。這樣的蔥，沒人敢吃，據(jù)說吃了這樣的蔥會引發(fā)舊疾。錯過季節(jié)的人或事物，無論怎樣的面目，總是不討人喜歡的。
這時的春天，“亂花漸欲迷人眼”，羊角蔥的身影，人們怕是早已經(jīng)忘記，更不要說“姑娘蔥”了。
羊角蔥不僅好吃， 據(jù)說還可以當(dāng)玩具。有人這樣寫道：羊角蔥的葉子，粗細(xì)長短適中，掐頭去尾后，放在嘴里可以吹出美妙的聲音來。葉細(xì)則音尖細(xì)，如柳哨；葉粗則音低沉，似牛哞。
這樣的玩法，不如試一試，在春天里尋找一下方向。
(作者：任崇喜 責(zé)任編輯：陳艷華) 【回到頂部】 【返回上頁】 【關(guān)閉窗口】
